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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养常识

但需要挂靠在一家安徽的运输公司名下

点击: 次  来源:未知 时间:2018-04-13

  丰禾园一隅,这座地处广佛交界的物流市场货车数量不多,线路种类却是不少,有环珠三角短途,也有国内、国际长途。马大为/摄

  “以前拿驾驶证就行,现在还要身份证?”孙朝阳向司机之家的前台服务员叫嚷着,他不服气,觉得受到了欺压,赶了两天的路,他只想早些休息。

  “卡车司机,就一个字,惨。收入不好,很累,还老受气。像这宾馆,哪是司机的家?根本就是宰司机的店。”孙朝阳刚从河南郑州运了一大卡车的货到中山小榄的天润物流市场,两天一夜没好好睡过觉。

  “干这行,没前途。”孙朝阳手里提着装洗漱品的篮子走上三楼,80元的房间里有两张床,可以让他们叔侄俩好好睡一觉。

  《中国卡车司机调查报告NO.1》指出,截至2016年,我国公路货运卡车已达1500万辆,卡车司机数量达3000万人。随着我国经济快速走向现代化和国际化,物流业在我国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日渐凸显。然而,与物流业的繁荣发展不同,支撑和维系物流业的卡车司机却像忙碌的工蚁般,戴着沉重的枷锁疲惫地奔走在路上,似乎停不下来,也看不到终点。

  6月初,天已经很热了。短途卡车司机张东成把重型卡车停在中山中朗加油站,拿起油枪加油。一升7块多的油费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。他说,卡车司机在路上耗费最多的就是油费。他常年在珠三角地区拉货,每月要花5000元左右的油费。

  张东成是四川人,今年50岁,开卡车有30多年了。现在他开了间小车行,注册了家小运输公司。“不用挂靠别的公司,交各种费用,自己办许可证,自己给开发票。”

  张东成看着快加满油的卡车说,这辆卡车是他去年购买的,“花了33万,全款”。他的经历跟多数卡车司机类似,早年跟人拉货开车,再贷款买车,拼命干,“卡车折旧很快”,还完贷款后,“剩辆车”。

  来自河南的孙朝阳开了20多年车。他现在驾驶的半挂车是花了50多万买的,但需要挂靠在一家安徽的运输公司名下,每年他要向挂靠公司支付包括服务费、保险费在内共计1万余元。“没办法,单干户办不了道路运输证和经营许可证。”虽然他心里也有无奈和不甘,“开自己的车,路上所有花费全部自己出,挂靠公司坐着收钱”。50万的车7年折旧后就只剩6、7万,基本是收支平衡,“干了大半辈子,最后剩辆卡车。”孙朝阳自嘲地说道。

  货源直接关系到卡车司机的收入。张东成、孙朝阳的货源信息一般来自圈内朋友或者“货拉拉”、“运满满”等货运APP,而来自安徽的卡车司机孙锐有固定货源和线路,他常年跑江苏常州至广州或南京至广州的专线。

  孙锐介绍,来回一趟4天,运费约2万元,扣除油费7000元和过路、过桥费7000元,再扣除路途食宿费1500元,每趟收入约4500元。每月跑5趟,有2万元左右收入。但是,他每年需要向挂靠公司交纳各项费用约4万元,每两年更换全车22只轮胎花费约4万元,卡车每8000公里需要做一次保养,再将卡车的日常维护、装卸货费用扣除,每月收入约1万元。“不管赚多少,50万的新车一年以后只剩35万,折旧15万。”

  通常,一辆长途运输的卡车需要配备两名司机,这就需要车主自行雇佣或由挂靠公司提供一名副驾驶员。“副驾月薪7000元,包他食宿,还要管他抽烟,也得花近万元。这样赚到的都给了他,肯定不行。”孙锐并非喜欢独行,长途驾驶的寂寞感常常萦绕着他,他只能靠抽烟来排解,“每天至少一包,有时候两包,一停车就抽”。

  如果说张东成、孙朝阳、孙锐是个体户,是“游击队”,那高红伟就是“正规军”。高红伟是广钢林德南沙气体有限公司的卡车司机,开半挂车,运输氢、氧、氮等气体,属于危险化学用品运输。

  高红伟时常开卡车来往深圳、东莞等地,月薪6000-7000元。车辆是公司的车,跑的线路是公司规定的路线,公司全程监控路上运输,油费、过路费、车辆保养等等费用不用他操心。“以前在码头单干拉货,后来进了公司,轻松很多。”高红伟5年前脱离“游击队”,他说现在收入比从前多一点,而且有保障。

  《中国卡车司机调查报告NO.1》称,2016年中国卡车司机平均每人交纳过路费5.36万元,油费11.99万元,罚款2974元,保养费均值9162元。卡车司机2016年全年的平均收入为10.7万元。

  根据2016年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公路货运分会发布的《卡车司机从业状况报告》,自有车辆卡车司机收入水平不高,半数卡车司机的月纯收入在5000-10000元之间,84%的司机在8000元以下。

  卡车司机都有熬夜开车的经历,“很多城市道路白天限行,货车只能晚上通过。”孙锐的车6月13日一早到达广佛交界的丰禾园物流中心,6月14日晚才能出发。他说自己最长驾驶时间是连续开了19个小时,“为了赶时间,也为了多跑几趟,多赚点钱。”

  像张东成、孙朝阳这样开了20年以上的老司机,一天连续开上13、14个小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他们都意识到,熬夜驾驶对于身体的伤害,但又没办法避免,“做卡车司机,哪有不熬夜的时候?”孙朝阳说。

  而社保问题则是卡车司机提起不多、但一提起来就有明显情绪的话题。个体卡车司机,如孙锐、孙朝阳等,虽然挂靠了运输公司,但运输公司并没有为他们缴纳城镇职工社保,他们只能参加城乡居民社保。

  “我们是什么人啊?没人管,没人发工资的人,哪有机会像城市里人一样缴社保呢?”孙朝阳的话里有七分自怜,三分气愤。常年在路上跑,难免发生意外,因此孙朝阳购买了商业医疗保险。他去年在装卸货物时被砸到左手,骨折住院,花了好几千,靠社保和商业保险100%报销了费用。

  不过孙锐对商业医疗保险则不怎么上心。“有个居民社保就够了,商业保险又要花钱,懒得去办。”他觉得车险和交通意外险更重要,是必须办的。有一年他跟着父亲跑运输,晚上父亲休息,孙锐开车,卡车刹车突然出现问题,秒速飞艇官网投注平台导致他撞了前面的小货车。按照追尾事故处理结果,孙锐和父亲要赔10万,不过因为车辆购买了保险,他们只赔偿了2万元,其余的由保险公司赔偿。

  一般来说,挂靠公司的卡车司机普遍由挂靠公司购买车险和交通意外险,但没有挂靠公司的个体司机,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情成为最大的依靠。“大家都是司机,赔个不是,说个赔款数,合计合计,不想把事闹大,就私了了。”张东成说,他早年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
  27岁的孙锐一家有4个司机,叔叔、伯父和父亲都是卡车司机。“在我安徽亳州老家,一家人都开卡车的很多。”孙锐高中被学校开除,又不想去当兵,于是跟着父亲跑长途运输。2012年他结婚了,向妻子承诺要去度蜜月,目的地是海南三亚,但“太忙,没去成。”

  后来妻子生小孩,他停下工作陪着妻子两年。在那两年里,他计划离开卡车司机这一行。他试过投入10多万做生意,给人拉小件货物,亏本了。又试着去正规公司上班,但工资很低,他又不干了。最终,他还是做回了卡车司机。他的挣扎如同向大海投入的一粒小石子,水花都没溅起就归于平静了。

  孙锐的妻子在安徽老家开服装店,每月抽出一小半的时间和孙锐一同上路。“我有时想,干几年就不干了”。他蹲下,然后抬头,双眼的黑眼圈更加明显了。他想把蜜月旅行补上,然后回老家,和表弟合伙开一家网络会所。

  但改变总是困难的。在天润物流市场宾馆“司机之家”,孙朝阳半裸着侧躺在一米宽的单人床上。“很多时候开车不穿衣服,太热。”农村出身的张朝阳从小就会开农用车、拖拉机,“喜欢开车。”1995年初中毕业,他跟着老乡开着解放牌汽车出了家门,先学会开车,后取得驾驶证,那时收入还不错,于是他一直在路上奔波。2009年,他贷款买了第一辆自己的车,40万,然后在两年的期限到来之前还清贷款。20多年后,他说累了,但不开卡车还能干什么呢?

  20岁的侄儿孙振威在盥洗池里洗着衣服,“读不了书,没别的活干,就跟着叔干。”孙振威很腼腆,他初中没有毕业就跟着孙朝阳跑长途运输,现在已经拿到B2驾驶证,可以开大型货车了。再等一年,他准备考A2驾驶证,那时他就能驾驶孙朝阳的半挂车了。

  这一趟从郑州到达中山后,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,孙振威一直待在宾馆。问他为什么不去外面逛逛,他说:“要休息,也没熟悉的地方去。”20岁的年轻人不抽烟、极少喝酒,唯一的娱乐是捧着碎屏的手机,玩《王者荣耀》。他打到了钻石段位,算个高手。“我们没有什么娱乐休闲活动,观赏沿路的风景就是最大的娱乐了。”孙朝阳大笑着向浴室走去,洗完澡他要马上休息,太累了。(南方工报全媒体记者 兰兵 马大为)